从“有教无类” 到“有教有类” 这个观念其实是孔夫子的专利。两千五百多年前孔夫子就发出了“有教无类”的至理名言,提出教学生不要分贵贱愚贤。孔夫子的三千弟子来自齐、鲁、宋、卫、秦、晋、吴、楚等诸侯国,地区广泛,成份各异。孔夫子自己出身贫贱,学生出身五花八门,他老先生不是挑挑拣拣、嫌贫爱富,不是非得挑聪明的、挑家长有权势的才收。孔子曾说:“自行束脩以上,吾未尝无悔焉”。“有教无类”成了中国教育家的择生传统,被颂扬了两千多年。 从孔夫子的“有教无类”到陶夫子(行知)的“爱满天下”,都是不挑学生的。苏霍姆林斯基做巴甫雷什中学校长,也是不挑学生的。 陶行知一生致力于平民教育、乡村教育。他那“爱满天下”的胸怀,一心要“建立平等互助的世界”,哪里有择生的位置? 世界上一些在教育史上留有芳名的著名学校,从杜威的杜威学校到苏霍姆林斯基的巴甫雷什中学,又有哪一所学校是以择生著称于世的呢?平等、公平、没有歧视、不排斥弱者,都不是只为了一己的蝇头小利、圄于鼻子尖底下一小块天地甚至不惜以邻为壑、挖别人的墙脚去“择生”。这充分表现了教育家的博大胸怀。 当然,孔夫子没有料想到我们今天的教育是“有教有类”的。校有一二三类,学生就三六九等了。重点校制度其实就是“淘汰制”。初中升高中“淘汰”一批;初中招生也是要“淘汰”那些“差”的小学生。考大学固然是“优胜劣汰”;选拔甚至从“幼儿园”就开始了。近来有的中小学招生要对家长进行“面试”,问清家长的身份(“出身门第”和文化经济、“官宦”背景等等),就差“查三代”了。 人们一直在谴责“择校”。因为“择校”使家长增加了无穷的负担。这负担既有经济上的也有精神上的。由于“择校”,就有“高收费”和“乱收费”,就有“择居”——找与“名校”相近的房子,就中了一些房地产开发商的套儿,使“名校”附近的房价飙升,不管是一手房还是二手房还是租房子。 “择校”的背后 是“择生” 然而,一个巴掌拍不响。人们谴责“择校”时,往往忽略了它的同盟军——“择生”。倘若学校不热衷于择生,倘若择生不是得到默许和助长,择校怎么能够热得起来——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炙手可热吧!择校现象是在择生的摇篮里“哺育长大”的,择校现象是在择生的土壤和氛围中“茁壮成长”的。为什么择校,一言以蔽之——家长望子成龙。可又为什么择生?因为这才是维持“名校”的生命线。择生还是“名利双收”的事情。市场来了呀,挡也挡不住。买方市场变成了卖方市场。一个个十分“聪明”的孩子——拿着各式各样的证书、带着大把大把的钞票,梳妆打扮送上门来。又可以可着劲儿地去挑“好学生”,又可以日进斗金,何乐而不为? |